性别控制与爱因斯坦的眼泪
我有个小侄女,今年15岁了,可她从出生到如今就没穿过一天裙子,因为她下意识里就不认为自己是个女孩。每当她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大哥)跟人抱怨家里出了个假小子,我这位小侄女总是振振有词地反问:谁让你们不把我生成个男孩?
在我辈凡夫俗子眼中,生男生女天注定,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而在科学家看来,世间万物皆有其成因,就比如生孩子这件事,哺乳动物的性别是由雄性精子的染色体决定的,如果我们可以在雌性哺乳动物受孕时选择与之交配的雄性精子染色体类别,那么下一代的性别就可事先指定,而不必由老天来安排。
日前广西的科学家就此课题做了一个试验,当然他们的试验对象不是人,而是猪——6月18日和23日,在广西畜牧研究所猪场,两窝身份特殊的仔猪诞生了,一窝6头全是雄性猪,而另一窝4头则是清一色的雌性猪。作为我国首批成功通过X、Y精子分离进行性别控制的仔猪,它们的性别还未出生就已被准确设计了。
这条来自《广州日报》的消息于周六当天被多个网站转载,与此前的克隆羊一样,这个试验项目引起不小的争议。无独有偶,央视6套当晚重播了美国影片《逃出克隆岛》,该片传递了人们对克隆技术在未来大发展以及被滥用的担忧。性别控制与克隆技术不可同日而语,但在本质上,它们都是以现代科技手段改变某种自然法则。
承担“性别控制试验”这一课题的科学家称,人类性别控制已经不是一个技术问题,只要法律政策上允许,在中国很快就能实现。也就是说,在理论上我们完全可以依托现代科技手段决定下一代的性别,这就足以引起人们的担忧:在我们这样一个有着深厚的重男轻女传统思想的国度,一旦性别控制技术被不加限制地用于人类繁殖,极有可能引发人道灾难,比如严重的男女比例失调。
对于克隆、性别控制这种科学上的新发明,谈虎色变自然是不必要的。克隆也好,性别控制也罢,科学家们探寻人类遗传领域的奥秘,其初衷在于破解医学上的诸多难题,比如克隆技术有可能为患者培植“原配”的器官,性别控制技术则有可能避免因父母基因带给新生婴儿的遗传性疾病,这些一旦成为现实,必将是医学上的重大突破,也是人类的福音。问题是,科学技术上的进步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如何在利、弊之间寻求一种平衡?
当然,我们可以寄希望于法律的严加约束,但法律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就如同科学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尤其是不能制止人类与生俱来的贪欲。历史经验证明,在利益的驱动下,人类社会的一切游戏规则都有可能被突破,科学上的一切发明创造都有可能被用于非人道的行径,最终使人类自食其果——爱因斯坦在得知日本广岛、长崎被原子弹轰炸后痛不欲生、泪流满面:“早知道是这样,我宁愿做一个鞋匠!”科学对眼泪的解释是简简单单的盐加水,但眼泪的含义又岂止于此!
人类数百万年的演进历史证明,在自然繁殖的状态下,男女比例可以维持基本平衡,这是人类社会得以生存、发展和稳定的基础。这也从一个侧面说明,科学对“天道”应保持必要的敬畏,任何有可能改变自然法则的科学发明都必须慎之又慎,尤其是在人类社会的法规制度还不够完善的情况下。此外,类似于克隆、性别控制这样的科研项目,事关道德、伦理以及人类前途命运,实际上已经超出了科学范畴,这样的项目不应该被视为“国家机密”或科学家的个人问题,在以政府行为进行科实试验之前,应充分听取民意。